迷你文集 - MINIESSAY

木槿呀!大院门口不是有一棵吗。你傻笑:你知道的可真多!

 

  转过一座小亭,水边的假山石上停着一只细小的豆娘,我慢慢跟过去还没等走近,便听你急急呼我,姐,你看这是什么?

  我转身跑过去时,你蹲在一丛鸢尾前,浅紫色的花朵婀娜摇曳,我也蹲下身去,却止不住微微的喘。你突然捉住我的手,有些疼惜地道:叫你就慢慢走过来,跑什么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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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夏日的午后依旧漫长,见我一口一口地喝着咖啡,你皱眉问我:那么苦,有什么好喝的?那时你正捧着一瓶可乐,惬意地呷着,我不禁笑了:小孩子才喜欢喝可乐!

  你眉毛微动,目光直直看到我的脸上,抢过我的咖啡,一饮而尽,之后我看到你双眉紧皱,一脸苦相,不禁坏笑:还是喝你的可乐去吧!

  你不理我,气哼哼地转身离去,我却分明听到你压得低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:这死丫头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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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看足球?我一脸愕然,足球有什么好看的,这么热的天!我执意不肯去,你竟然第一次放下高高在上的姿态,低声求我,非要让我陪你看一场。于是,平生第一次,我走进体育馆,你兴奋地一路和我说着,那些球员的名字、年龄、身高、爱好以及进球经历等等等等,如数家珍,而于我而言,这一切完全是陌生的。天气果然很热,更热的是球迷们,周遭的喧嚣、呐喊、近乎疯狂的声音充斥着整个球场,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球迷。

  然而,我还是病了,发烧、心悸、昏昏沉沉,模糊中,床头总有你的身影,一会儿摸我的头,一会给我盖毛毯,不时问我喝不喝水。我完全清醒时,睁开眼便撞上你满是血丝的眼睛,全是疼惜:好些了吗?我还是浑身无力,却很坚定地点了点头,一丝笑展在你的唇边,立刻又放下,歉意地说:我不知你身体状况,以后再不会勉强你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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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•春

 

  当我沉浸在春日济南温暖的阳光里时,你那边,还依旧是皑皑白雪吧!记得你有封信里曾经说过:还记得我第二次去济南看你吗?你歪着头,笑吟吟地问我:“你怎么又来了?”让我蓦然想起《红楼梦》里,黛玉站在“绛芸轩”匾额下问宝玉:“怎么写得这么好了?”你的神情与黛玉是如此想像,温婉,清秀,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!

  《红楼梦》无论是书还是电视剧我看过很多遍,后来才知道,你也是红楼迷。从《红楼梦》,我们谈到名著,谈荷马史诗,谈莎士比亚,见我对书神往的样子,你说,等你明年过生日,我送你一套《莎士比亚全集》。而我终究没有接受,尽管第二天你就去了书店,问好了价钱。

  那一番深情已然让我无法承受,又怎能接受你的馈赠。

  今天突然变冷,但单位那丛迎春花却开得更繁密了。早上我迎头看见它们,一朵又一朵精致的小花,在晨辉中瑟瑟地颤抖,是你在向我微笑吗?

  你曾经对着大院门前那棵木槿树对我说:每多开一朵,对你的思念就多一分,等到繁花满树,你可以抱着这一树芬芳,度过漫长的冬季。因为你知道,我怕冷。即使在炎热的夏季,我的手也总是凉的。如今,木槿树早已没了,而你说过的话,却还清晰在我的耳边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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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8年•冬

 

  同事假装面无表情地递给我话机时,我以为是个投诉电话,听到你声音的那一瞬间,我的心跳竟然失去了节拍:姐,我好想你!

  我也想你!怎么把电话打到台里来了?我嗔怪。

  我知道你这时候一定在嘛!你略似的撒娇的声音,让我不禁哑然失笑。之后我故意问道:知道我在做什么吗?

  折纸鹤!

  瞬间想到的竟是“身无彩凤双飞翼,心有灵犀一点通。”

  那一年的信如雪花般从你所在的城镇飘飞过来,每一封都是薄薄的一页纸,却是如此地情深意重,一封又一封……

  我给你回信,说起那日怎么一下就猜中我在折纸鹤,你回信说“心有灵犀呀!”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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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春节前收到你的信,信的末尾你感叹:如果你能来我家过年,多好啊!

  是啊,如果可以,多好啊!可如此遥远的路途,如此冰天雪地的气候,又怎能是我孱弱之躯可以只身前往的呢!

  纸鹤已经折了满满的一瓶,因为你说过,纸鹤的寓意是平安。而我,只希望你,一世平安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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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9年•初秋

 

  再见你时你满眼含笑,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之后,抚着我长及过肩的头发,满意地道:嗯,这还差不多!

  蓦然发现,你长大了!不再是那个整日拉着我的手,让我带你到处游玩的孩子了,只是,你总腻在我身边,一刻也不愿离开,你的手开始有意无意地,揽我的腰。

  那个初秋,是济南最美的一个初秋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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